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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东河的铁桥,人人都是Iron Woman。

东82街一度是我在纽约的“上限”,因为那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所在的位置。 今天,这个数字得到了刷新,因为举办WTA2019布朗克斯国际赛的卡里·利兹中心位于纽约非常北的北边:第三大道和波士顿路形成的夹角区域内,东173街和175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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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一个静谧的公园,周围是低矮的楼房,铁质逃生梯挂在每一栋楼的外墙上,沿途立交桥上到处都是裸露的钢铁支架,桥下则是大量货柜和巨型起重机。

作为现代工业社会的典范,众所周知,纽约是一座建立在钢铁之上的城市,“钢铁侠”的斯塔克大厦就位于曼哈顿。

当英国冶金学家贝塞麦在19世纪发明了新的炼钢法,将铁矿石所含的硅、锰、磷、碳等物质都燃烧殆尽从而形成坚韧的钢铁时,工业革命进入了新时代,纽约的城市发展也进入了新时代。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修建于1913年的沃尔沃斯大厦高242米,它由密集的钢筋和混凝土形成框架,支撑楼体,抵御寒风;修建于1931年的帝国大厦高281米,它将世界第一高楼的世界纪录保持了42年。

水上大桥接踵出现。在哈德逊河和东河的水面上,布鲁克林大桥、威廉斯堡大桥、窄颈大桥以及各种铁桥横跨两岸,将新泽西州和曼哈顿以及曼哈顿和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联系在了一起。

2019布朗克斯国际赛的赛会班车就在这座城市的“钢铁森林”里一路向北,过了东153街又继续向东过了东河沿岸的铁桥群。

最开始我还会数着经过了第几街,但后来就不怎么在乎到底它会开去哪儿了。反正都是陌生的地方,反正我也只是去作壁上观,而不像车里的姑娘们那样,要去这个对她们来说同样陌生的地方和别的球员“拼命”。 车里有张帅和她的团队,她和斯托瑟的组合在昨天的女双首轮比赛中获胜,进入女双八强。今天一大早,她要在中央球场的女单首轮中迎战德国选手佩特科维奇。车里也有王雅繁和她的团队,她同样要在今天出战女单第一轮的比赛,对手是赛会5号种子斯尼亚科娃。同时,在10点钟要打比赛的还有杨钊煊,她和罗马尼亚人奥拉鲁搭档,在女双首轮迎战克拉夫奇克和罗索尔斯卡。 作为本赛季美网开始之前唯一一项WTA巡回赛,很多球员都把布朗克斯公开赛当做检验自己状态的试金石。 于是,这项需要从曼哈顿开车一个小时才能到的总奖金额“只有”25万美元的WTA国际赛吸引了很多排名前100乃至前50的选手参加,比如王蔷、斯特里科娃、斯尼亚科娃,还有科内特、佩特科维奇、普汀塞娃、萨斯诺维奇、卡内皮等名将,以及从资格赛中脱颖而出的00后小将波塔波娃。

“简直不可思议,这些选手像是在我家后院比赛一样!” 一位住在附近的观众在距离比赛开始前半小时就来到球场。他是王雅繁的忠实粉丝,从2018年的迈阿密强制顶级赛到美网再到今年的布朗克斯公开赛全都在现场为中国金花助威。 “那一年在迈阿密,她一度在4天里打了两场资格赛和两场正赛,全都获得了胜利。正赛第一轮比赛结束后她出现了抽筋的状况,我以为她第二天会退赛,结果她在面对那个很矮的西班牙单反球员时赢了一个干净利落的2比0。” 他想不起来叫什么的那个西班牙球员叫纳瓦罗,是前世界排名第10的选手。她的大幅海报被贴在卡里·利兹中心的球场外墙上,照片下是WTA最新的Slogan:“It takes fight。” 和她一起的还有孔塔和柯林斯,后者所匹配的Slogan是:“It takes hustle。”

尽管出于各种原因她们决定把重心放在一周之后的美网正赛,没有现身布朗克斯,但她们的故事和精神都在,并没有影响比赛的精彩程度,也没有影响赛事主办方、美国最大的非营利性网球与教育组织NYJTL(New York Junior Tennis&Learning纽约青少年网球与教育组织)的办赛热情。 “从1993年到2012年,NYJTL支持过一项WTA挑战赛和超过15项美国职业巡回赛。” 布朗克斯公开赛总监乔·赛瑞罗表示:“今年卡里·利兹中心的建成将会让我们拥有世界级的网球场馆,包括两片中央球场和20块其他球场。此外,我们还有一个两层楼高的、1万2000平方英尺的俱乐部,可以充当课堂,为更多的热爱这项运动的年轻人提供接近网球和受教育的机会,从而让他们养成一生都将受益的良好性格。”

这种良好的性格包括很多特质,例如顽强和坚韧,例如正确地面对胜负和自如地化解压力。从一分到一局,从一局到一盘,从一盘到一场比赛,从一场比赛到一项巡回赛,从一项巡回赛到几乎被填满的52周的完整赛季,对于想要获得更大成功的职业选手来说,这些特质必须贯穿始终。 但想要塑造和形成它们并不容易,需要经过日复一日的专业训练并且具备强大的自我激励精神。 而作为旁观者,每每看到她们在陌生的城市里过着酒店、赛场两点一线的生活,连downtown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时候,看到她们顶着太阳训练和比赛,汗水在肩背和小腿上被日光照得像水晶一样闪亮的时候,看到她们非常努力地去覆盖球场的每一个空档,但是却有可能丢掉那一分和那一场比赛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感叹:“网球真的是太难了!” 然而她们自己倒是不觉得。不管是中国球员还是外国球员,成名已久的球员还是新生力量,每一次我在我发出类似的感叹时,她们的反应都是:“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好样的。 在穿过了曼哈顿的钢铁森林之后,越过了东河的铁桥之后,不管在布朗克斯公开赛里闯入第几轮,不管在职业生涯里胜负几何,她们都是现实生活里的“Iron Woman”。 这是网球教给她们的事,也是NYJTL一直坚持相信的事。